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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城所有登入网址《爱人》杜Russ

玛格丽特·杜拉斯原名玛格丽特·陶拉迪欧,是法国著名作家和导演。杜拉斯生于法属印度支那西贡,毕业于巴黎大学,1942年开始文学创作,因《抵挡太平洋的堤坝》而成名,代表作有《广岛之恋》、《情人》等;曾获得龚古尔文学奖、法兰西学院戏剧大奖等荣誉。杜拉斯作品的主题是对绝对爱情的追求,而她的爱情故事也令人感慨不已。1996年,玛格丽特·杜拉斯逝世,时年81岁。人物经历威尼斯城所有登入网址 1杜拉斯
1914年,玛格丽特·杜拉斯生于印度支那嘉定市(即后来越南的西贡/胡志明市)。她父亲是数学教师,母亲波雷诺是当地小学的教师。她有两个哥哥。1921年她父亲去世。1924年她住在金边、永隆、沙沥。
1930年左右,杜拉斯16岁那年遇见了一个中国男人李云泰,帮助她家渡过难关,也成为她的第一个也是终身难忘的情人。这段情感往事埋藏了50年后才向世人吐露。
18岁首次返回祖国——法国。在巴黎大学攻读法律、数学、政治学,但却立志要做小说家。毕业后从1935年到1941年在法国政府殖民地部当秘书。1939年她同罗贝尔·昂泰尔姆结婚。
1940年-1942年她同菲利普·罗克合作,在伽利玛出版社出版《法兰西帝国》.在书业俱乐部工作,《塔纳朗一家》遭到伽里玛出版社的拒绝;她第一个孩子夭亡;她的小哥哥在中国抗日战争期间去世;同迪奥尼斯·马斯科洛相识。
1943年她参加莫尔朗(即弗朗索瓦·密特朗)领导的抵抗运动的活动。同年她自己把自己的姓改成了父亲故乡的一条小河的名字——Duras。她用玛格丽特·杜拉斯的笔名发表《无耻之徒》。1944年出版《自由人报》,刊登战俘和被放逐者的情况材料,发表《平静的生活》。
1944年R·昂泰尔姆被捕并被放逐到布亨瓦尔德,然后放逐到达豪。她加入法国共产党,任维斯孔蒂街党支部书记,成立寻人处,出版了《自由人报》。
1945年R·昂泰尔姆回来。同R·昂泰尔姆一起成立万国出版社。1946年她夏天在意大利。同R·昂泰尔姆离婚。
1947年,她的儿子让·马斯科洛出生。
1950年,发表小说《太平洋大堤》,该作反映了童年时代的贫困生活。《直布罗陀海峡的水手》充满了镜头般的画面和口语式的对话。当法国掀起新浪潮后,法国文坛也随而产生了新小说运动。她也因在1958年出版的小说《麾狄拉特干达毕业》而被誉为新小说代表作家之一。
1955年,被开除出法国共产党党籍。她从1955年起反对继续进行阿尔及利亚战争,后又反对戴高乐政权。为各种周刊和杂志撰稿。
1957年,同D·马斯科洛分居。
1959年名导演阿仑·雷乃请她为他的第一部剧情长片《广岛之恋》撰写电影剧本。这部作品在法国大受欢迎,创下很高的票房纪录,而她的名字也传遍世界。
1960年,当选为美第奇奖评委,但于几年后辞职。1961年她为亨利·科尔皮的影片写《长别离》,这个电影剧本是同1963年美第奇文学奖获得者热拉尔·雅尔洛合作的结果。
1968年,她参加五月风暴。在《绿眼睛》中可读到关于大学生和作家行动委员会诞生的政论文,该文被委员会否定,委员会也在不久后解散。
1974年,创作《印度之歌》,该作品于1975年在戛纳电影节期间获法国艺术片影院及实验电影院协会奖。
1976年,《整天在树木之中》获让·科克托奖。1982年,在纳伊的美国医院进行戒毒治疗。1984年发表小说《情人》,该作获龚古尔奖,并于1986年获里茨一巴黎一海明威奖,被译成40多种文字。
1985年发表《痛苦》。书中记录了她在‘二战’期间的个人经历以及对战争问题的思考和她如何等待被关在纳粹集中营的丈夫的归来。
1985年,发表《痛苦》,7月17日在《解放报》上发表一篇文章,玛格丽特·杜拉斯在”魏尔曼案件”中所持的立场引起一部分读者的敌对情绪和好几位女权主义者的论战。
1988年-1989年昏迷住院。1991年发表《中国北方的情人》。1996年3月3日,玛格丽特·杜拉斯逝世,享年81岁,葬于蒙帕纳斯公墓。杜拉斯广岛之恋威尼斯城所有登入网址 2杜拉斯
该书讲述了一个法国女演员在遭受原子弹轰炸之后的广岛邂逅了一名日本男子,两人产生一段短暂的爱情,引起了法国女人对往日恋情的回忆。一个法国女人与一名日本男子偶然相逢,深深相爱,可是这爱是在原子弹轰炸过的广岛上诞生的。它注定又是一场被扼杀的爱情,短命而永恒,像这个法国女人在战争期间与一名侵法的德国士兵在纳韦尔的那场爱情一样……
杜拉斯作为一个女人,你可以爱她,也可以恨她,而作为一个作家,她的艺术魅力则无可抵挡是不朽的。玛格丽特·杜拉斯,无疑是二十世纪最有影响、最具个性、最富魅力的一位女作家。她在中国,在全世界都拥有广泛的读者。杜拉斯名言
如果爱,请深爱,爱到不能再爱的那一天。 在我很年轻时,一切已经太迟。
压抑的感情总会让人有扭曲的快感。
我遇见你,我记得你,这座城市天生就适合恋爱,你天生就适合我的灵魂。
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意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每一本打开的书,都是漫漫长夜。
与你年轻的时候相比,我更喜欢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颜。玛格丽特·杜拉斯的爱情威尼斯城所有登入网址 3杜拉斯
16岁那年,杜拉斯遇见了一个中国男人李云泰,他成为她的第一个也是终身难忘的情人。
1939年,与她结婚的罗贝尔·昂泰尔姆是她前一个情人的好朋友,也是她一生信赖的弟弟和朋友。
1942年,她认识了迪奥尼·马斯科洛,觉得他是“美男子,非常美的美男子”。最后两个人都爱上了对方。半年后,玛格丽特引见迪奥尼认识了昂泰尔姆。接下去的10年之内,这两个男人先后离开了她。
她70岁时,她认识了不到27岁的大学生杨·安德烈亚,他成为了她的最后一个情人,一直陪她走完了82岁人生。人物评价
米雷尔·卡勒—格鲁贝尔:“承认或者隐而不说,是形成杜拉斯作品风格的魅力之所在:意指的震颤波动。”
王小波:“现代小说的最高成就者是卡尔维诺、君特·格拉斯、莫迪亚诺,还有玛格丽特·杜拉斯”。
孙甘露:“中法两国文化相契的地方比较多,可以说杜拉斯和罗兰·巴特是其中的通道。”

〈一〉

我喜欢的法国女作家杜拉斯曾经说过:若我不写小说,不是一个作家,那么,我应该是一个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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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Don’t Want To Talk About
It)

天气又开始燠热起来,埋在图书馆外文书库高高大大的书柜间读杜拉斯,整个人,晕晕沉沉,不是疲倦,而是故事的哽咽与荒芜,让人沉溺,颓靡,似下一秒即将忘形地睡去。

她是一个不不折不扣的“恋爱家”不假,却始终不以爱为职,她对爱情最鲜明的立场是享用,而不是整日为之焦灼与苦恼。对她而言,爱从来不是阶段性的奢侈品,而是理应贯穿生命的必需品。

杜拉斯《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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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拉斯之于我,是午夜时分的海,我是一只水陆两栖的动物,在岸上呆得久了,总得回到海水里来。获取清凉,静谧,深沉的抚慰,与共融的寂寞。

她也曾说过: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图、文:abbe

他们既是单一孤立的 处在人群之中对他们说又从来不是孤立的
他们身在众人之间是孑然相处

她的《情人》让她盛名远扬,后来我读张爱玲的《少帅》,情不自禁地起了联想,虽然一个西方,一个东方,截然不同的两个环境,两种话语,然而构建的,传达的,却是同一种情爱的丰盛与荒凉。

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是一本野蛮的摄人心魄的小说,“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我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很美,现在我是特地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你比年轻时还要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年轻时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貌。”这就是这部小说中最有名的桥段。在这部十分通俗的富有异国情调的作品里,杜拉斯讲述了一个发生在越南西贡的爱情事件,一个年仅十六岁的法国少女在渡江时与一个中国富家少爷邂逅开始,沿着这条叙述线索,渲染出一幕疯狂而绝望的爱情悲剧。主人公之间没有故事,只有爱与性爱。

一个人在书写。笔尖快捷如飞地在纸上划动,流泻。一个红唇饱满,玫瑰花苞一样,娇美小姑娘的像,是作者杜拉斯像吗?

她们同为女人,知道女性的隐秘,知道女性对男性的渴望,眷恋,依赖,与恐惧,与厌恶,与恨。纳博科夫是男人,所以他只能写成“洛丽塔”式的老男人眷恋年轻女孩子的故事,是张爱玲小说里形容的,听着便有些口水味道的故事。

爱情故事之中交织着在殖民地家族创业失败的背景、对母亲与兄弟的爱与恨,青春的希望与绝望……所有的这些形象这些感情都以极端而惨痛的语言来表现,悲怆而低沉。

宽阔黄黄混浊的湄公河上,蓝天,浑黄的浩浩荡荡的河水。

李碧华形容,中国文坛刻骨荒寒,统共只有一个张爱玲,一个。这句话,我愿意奢侈地用来形容杜拉斯,法国文坛刻骨寂寞,统共只有一个杜拉斯,一个。

玛格丽特•杜拉斯于1914年4月4日出生在越南嘉定,四岁丧父,童年的苦难和母亲的悲惨命运影响了她的一生。

“看我吧。我刚十五岁半。”一个苍老的声音述说,“我们去沙坝度假,但假期总不愉快……”

虽然只有一个,幸好还有这一个,让文坛不至于寂寞得令人发指。

她以小说《情人》闻名于世。但她生活中的情人与她演绎的爱情故事比她的小说更传奇,更有戏剧性。

强蛮粗鄙的哥哥,欺负软弱的兄弟。女孩勇敢反感地问:为什么?“向来如此!”强的说。“不,不!我希望你死!”女孩反抗地摔门而出。

她们如果得以相逢,跨越时空地点,应该是能够促膝长谈的。

总是喜欢一读再读,总是喜欢这样风格绮丽的作家,但我成不了杜拉斯,做一个妓女吧又太老太老,还没有姿色,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结论:我不是杜拉斯,但我是我,喜欢写字,那么就坚持写下去,饱经风霜的心里有很多个故事,记录下来,岁月无声,而深情永驻。

十五岁的女孩,青春中招展。如小树临风,亭亭玉立。穿缀着珠片的皮鞋,戴男人帽的风姿独特动人。美,产生奇遇。灰姑娘有了水晶鞋才遇上传奇____王子。

虽然张爱玲不见得会舍得熬夜高谈阔论,讨论文学,时代,女性,欲望,人生在世的荒凉与寂寞,那些比黑夜更黑夜,比烟雾更弥漫,更不知如何落脚的话题,或者陪她扯闲篇。而可以想见,杜拉斯是熬得起夜的,戴厚厚的眼镜,抓头发,喝红酒,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张爱玲会不满那酒嗝和香烟的气味,毕竟,她又不是胡兰成。

男装帽,细挑身材。少女很引人注目,但不很美。她的前唇有些外凸。她说她十七岁,涂着鲜红的唇___那时她是鲜艳的。

然而,《少帅》里的周四小姐,活脱脱就是穿着民国时兴旗袍裙装的法国小女孩。面对一个年龄,经历,见识远远胜于己的陌生的,成熟的,深情的男人,情不自禁地心动,直至爱上。

很直接,中国人,三十二岁的男子试探着,握住了少女的手。紧紧地。没说几句话,送她到西贡。一路上几句,一段他与她都感知不讨厌的情。到了,她说:再见!他恋恋的目光。

周四小姐和少帅每一次在他私宅里幽会,他们欢情缠绵,你侬我侬的时候,她总幻觉房间里有一只鸟,正在高处俯瞰着他们的结合,制造一种神秘凄凉,恐惧怔悚的氛围,染上宿命的气息,东方气质的。

少女的朋友海伦很美丽。那个画外音的苍老声音又起:“她从不自知,她沉浸在青春中。她很大胆,她很单纯。她沉溺于青春中,不自知。她常在宿舍里裸身走……”

《牡丹亭》里杜丽娘花园幽梦,与柳梦梅巫山云雨时,花园里的花神便如是,也像是一种刻意制造的被偷窥的情节,从而满足一种抽离后的“自我偷窥”,仿佛一个人的灵魂,生成了两半。

十五岁初长的情怀,十几岁的青春世界,美丽纯洁。海伦比珍.玛奇漂亮得多,是真正花的美丽。如果没有那顶男装帽,她可能并不太鹤立鸡群。

法国小女孩在与中国男人幽会时,当她开始品尝到男欢女爱的甜蜜,当男性的身体,他的冲动,力量,欲望,勇猛,与颓废,软弱都化作她精神与身体的实实在在的体验,她开始幻想和她的唯一的朋友海伦拉戈奈尔一起参与这场情爱游戏。

他抽烟时,“她”注意到他手上一个大大的圆圆,一圆圈一圆圈,螺样的戒指。少女是很敏锐的。当然,珠宝___对于贫的人。

她幻想眼睁睁看着他们欲罢不能,她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见证者,同时也参与到其中,从而达到彼此精神上的通融,肉体上的共振。

“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进来房间来。”珍说。每次事后,她大口地吃。不够的,贪婪的。

她们内心是享受的,激动的,生平从所未有的体验,但也是惶恐的,忧虑的,那种满足,那种轻盈,那种阵痛,那种沉重,那种舒畅,那种抑郁,不知道怎样用言语形容的尴尬,与寂寞,所以渴望一个人,或者某种造物来见证,来分享,来承担,来嘲讽,来赞美,来实现完满。

那个可怕的家——人只能回家!尘土飞扬的乡间土路,泥泞的水稻田。冷漠的母亲,狼吞虎咽地大口吃。不顾羞耻地。吃饱的母亲打起盹,被钱响声引瞎子睁开眼。母亲开心地大笑,为钱。

在对情爱场面的描写,女性心理的把握方面,杜拉斯和张爱玲是各有千秋,却都赤裸真诚,力求幽微贴切。

“我母亲需要五百块钱。”那一场“认亲”,请她母亲,她两个兄弟。像一场丑剧与闹剧。珍与弟弟不可思议,紧贴,情人似的跳舞。吸毒,吃饱喝足,花他钱的白人兄长还鄙视中国人!

有一些男女缠绵的细节,张爱玲其实写了一遍又一遍,比如小说里的女子坐在男人的腿上,忽然身下仿佛有一条老虎的尾巴,在滞重郁闷地抽打着她,《小团圆》里盛九莉心里如是想,《少帅》里周四小姐如是想。

她置身世外,不相干地。吃。还说当他一文不值,不存在。是外国女人的思维么。她穷,为了钱,很大一部分。影片透露出的___她也不当回事。世事艰难,做无耻之事也不以为耻么。

比如在男人进入女体的时候,她并未觉得多么美好而感动,而只是疼痛,尴尬,甚而反感,厌恶。

帮兄还清赌帐,送回国;还三张船票送她们母子
回法国。那母亲说是好人,没想到做这些。她问女儿:“是为了钱,才跟他来往,是吧?”女儿说:“是。”其实是有爱的成分在里面。

这也许是张爱玲个人的体验,从而主宰了她笔下的人物的情绪感觉。

叫结婚后一星期,再来一次小屋。珍去了,中国人没有来。和母亲、弟弟三人回国,珍以为中国情人没有来。船开,看见那个熟悉的车子,纹丝不动坐在车里的人。直到陆地看不见了,珍大哭。

杜拉斯更直接,坦白真挚地描画出当时的场面,包括男性的性器官的状态,男人的肌肤,男人的动作。包括女孩子心态的转变,她的渴望,她的快乐,她的贪婪,她的诚实。杜拉斯在她的小说《平静的生活》里,形容女子的私处为“清凉之井”,多么曼妙传神的比喻。

她走时,扶在船栏上,也保持初次相见时的样子,一脚上,一脚下,蹬在船栏上。多少年后,中国人与妻子路过巴黎,给她打电话,有些怕的,说,永远爱她。而她已出书,在写作。落幕。

她们都在用女性的视点来观察着男性的一举一动,在男人并不曾发觉的情形下,她们在暗中偷窥,在讽刺,在享受,在俯瞰。

一人有一个梦想。珍有梦想,毋庸说杜拉斯有梦想。她实现了,以一种沧桑老妇之口讲述过往。

她们是被动的,更是主动的,是体验者,是主宰者,她们在男性的配合之下,男性的戮力辛劳之下,获得了灵魂的颤动,与精神的升华。

一只快速书写,划动的笔尖,手上戴两个大大的圆螺样戒指(中国人戴的那种大螺形戒指)。

他们能够越过男女之间的交欢,这种最原始的,传统的,秘密的,却也是最心照不宣的行动,来实现一次对人心,人性,甚而人类灵魂的揭发,或者说,质问。

“我有张被毁掉的脸。十八岁我已成长,一切都太迟。青春的成长在我身上一一呈现,我不害怕。总之……”她说她很有兴趣,“像面对一本新书的心情.”

从此时此地的“我”,抵达此时此地的“她”,男性是中介,是导体,是输送管道,“她”的存在是虚无的,理想的,却也是真实的,刻骨的。她是理想化的,神化的我,而我是体验中的,脆弱的,亟待超越的我。

“不要怕,皮雅。和别的任何东西。永远也不要。”小少女这句话是有意义的。她无所畏惧,一切。因为生活是残酷的。

她们都是不惜于借最单纯最秘密的情爱体验来挖掘和刻画女性深层次心理的作家,虽然,植根于中国“保守拘谨”传统文明的张爱玲不可能做到杜拉斯那般的张扬与洒脱。

生活贫困,为食物争抢,压制弱的人。贫穷,压制,不快乐的家庭。在渡湄公河时,穿插介绍了“她“的家庭背景。

不同的是周四小姐“得偿所愿”,嫁给了少帅,投身了万千女子共同承担的命运,而法国小女孩带着对中国男人的忧伤的怀念,无可超脱,无可逾越,无可追溯的爱回到了法国。

少女头上的男装帽,很有创意,很美丽。“可以为所欲为的。”中国男人说。

中国传统的爱情故事,写到后来,不过是婚嫁媒娶,人和人恋爱不够,那就神鬼狐妖,一夫一妻太寡淡,那就三妻四妾,男男女女缘分太单薄,没关系,还有天意,有月老,有花神,总之,一定要凑一个皆大欢喜,团团圆圆,至于外人怎么看,后人怎么看是一回事,彼时彼地的安排,已经是心满意足的造化。

“那是院长夫人。”“她”很羡慕。一个男孩自杀。院长夫人走后,他自杀了。她是男孩的情人。讲院长夫人的事有因。不是多余之语。

根深蒂固的,执着的,本分的,务实的。

“你说话时十分美丽。”那个中国男人说。他在车里讲他的家庭,谈得畅快。

所以法国小女孩遇见这样的传统中国式家庭里的公子哥,不得不望眼欲穿。谁叫他是中国人,谁叫他靠着祖上的功德资本吃饭,谁叫他不得不秉持着“忠孝节义”的招牌,谁叫她是法国人。

年轻容易动情吧,互相不讨厌,一个美丽大方的白种少女,一个有钱____中国男子。短短的路途,已爱上,抚上她的手,五指相扣。相爱,动情很简单,自然。一点也不突兀。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儿,爱上一个成熟得体,颇有几分资产,几分痴情的异国男人,这样的故事,愈因为是法国作家描写的爱情往事,愈显得法式浪漫,反而削弱了故事本身的悲剧性。

“到了,就在这。”中国人很怅然若失,恋恋不舍地。

杜拉斯也是执拗的作家,或者说,情深一往,这样的女孩恋上异国男人的故事,在她的书里,比比皆是,《中国北方的情人》、《太平洋堤岸》、《直布罗陀海峡》,以及令她享誉盛名,获得龚古尔文学奖的作品《情人》。

感情很难说,他已经有情人萌芽在心里,他看着她走时。因为中国人都养情妇,有钱人。

或许,她一直在执着地寻找,靠近,皈依,怀念,和纪念《情人》式的故事,这种爱情,这种困境,这种寂寞,这种怀念,已经水乳交融,血浓于水,你不呼唤它,它自己也会悄然浮现,或许,她只是以此实现遗忘,谁说过的,写作,正是为了遗忘。对她人生中的某段不快乐的,不值得回忆的,令人伤怀的回忆的遗忘。

中国情人(男人)很害羞,有些腼腆,软弱,珍首先献出她的唇。中国人的气质是温软的,三十二岁有钱但软弱的男子。

写作,实现了这种埋葬,与祭奠的过程。但无可避免的是,记忆的幽灵,总会缠绵深重地回魂。

海伦告诉“她”,“那个艾丽丝在外面当娼妓。”

一个作家,总是无可避免地重复着他自身。因为某种刻骨铭心的生命体验,某种驾轻就熟的创作领域,主题,情节,日久天长,会成为他灵魂深处挥之不去的执念,像“蝴蝶梦”式的幽魂,一次一次地抵达作家意识深处的空间。

“我也想那样和那些不知其面的人那样.”珍说,无限神往的。“我也常有此幻想,跟不认识的男人来往,毫无畏惧。”海伦问:“我们是否都是那样的。”珍说,“是的,舍监是的,每个女人都是。”

提起张爱玲,大家总会油然而生一个形容词,来盖棺定论般地为她的文学创作定调,就是“苍凉”,而杜拉斯,她的文字,她的故事,她的灵魂给人的感觉是“荒芜”。

“我宁愿当娼妓,也不侍侯麻风病病人。”海伦说。

不是从头至尾,一无是处的荒芜,而是每个人渴望在尘世间依恃的东西,比如爱情,色欲,物质,灵魂,也许到头来,只是捕风捉影,自说自话的空洞。但在那之前,并非没有实实在在的甜蜜的眩晕,沉沦的美丽。

“那些男人真幸运。”珍无限憧憬羡慕地说。珍这些女孩心中有这个萌芽,就很容易成为情人了。

骨子里,她们都不是积极乐观的女人,都不是那种喜欢搭建欢欢喜喜,团团圆圆戏码的作家,她们喜欢深入人心,去揭露疮疤,去刻画伤痕,或者撕开皮相来,发现内里什么都没有,空虚得可怕。

她下课,等待。事情发展很快。那天是假期,他开着大房车来接她。海伦瞧见了。他有些爱她,谁知道___她无所谓。只要他做他平常对别的女人做的事。

在文坛上,她们也是很难遇到知己的,或者说,遇到能够刻骨铭心地谅解和悦纳,最要紧的,是能够共鸣的人。

“关于我弟弟的,来拯救他;关于我母亲的不幸,贫穷……我们都变得无耻。我们只有尽力而为。”旁白又起。

她们的寂寞处境,却为她们的文学地位,无形中增添了卓尔不群的色泽。

“如果我贫穷,你会喜欢我吗?”中国情人问。“我喜欢现在的你,有钱的。是。有车,有专职司机。”“她”如实回答。这颓靡暗的生活。

我爱的,也正是她们的荒凉与寂寞。

”我不可能和你结婚,因为他们……她不是处女了。”中国情人对她说。

〈二〉

她说,“那最好。我也不喜欢中国人。”少女的果敢与承担。

《乌发碧眼》让我无可救药地生出依恋。

“没有父亲的财产,我什么也不是。”是的,他是对的。

一个忧郁的,年轻的男孩子,在酒吧,等待一个蓝眼睛,黑头发,穿着白衣的男人,忧郁地,痛苦地,悔恨地,迷惘地等待,等得流眼泪,绵延不绝。

“我迟早要走,而且我不爱你。”珍说。”是为别人和自己,我要写政府对母亲的掠夺,我要写作,我能预见前景……”珍说,”像我们从没有遇上过。”

一个如他一般忧郁的,空虚的,敏感的,比他年长的女人来到他的身边,他们交谈,彼此倾诉,彼此揭穿,彼此诱惑,彼此将彼此当作痛苦的决堤之处,却绝望地以失败告终。

“你是否因为钱才去见他的,他太好了。”拿到钱的“她”母亲说。

从头至尾,他们无数次地流泪。这两个仿佛水一般的男人和女人,他们内心有一样的躁动,一样的荒芜,一样的倦怠,一样的颓废。

守着家的传统,喜怒不形于色,婚礼上的中国人。

他们签下特定时间在旅店里相会,互相陪伴度过深沉寂寞夜晚的合同。他要给她钱,她拒绝。因为她来,是她甘愿来,因为她爱,是她甘愿爱。她不觉得哪里不对,她不觉得应该收费。

“他就在那里。”她回法国,他留在西贡。他默默地相送___他的法国情人。她装着无事,看不见他和车的影子了,看不见陆地了,她大哭。

两个人,两具空虚的,脆弱的,沧桑的,绝望的肉身彼此相对,彼此安慰。她渴望他的男性的爱,男性的抚慰,但他只是想念着,憧憬着,无可救药地爱着那个在酒吧里匆匆遇到,却带着一个女人离去的男人。

经过几度,”她”离婚,写作。中国人携夫人来法国。他给她打电话,他声音有些抖,说他爱她会直到永远。

他对她的肉体,只有无望地欣赏,却没有接触的渴望,他甚而心怀恐惧。

“他谁也不怜悯,”永乐男子说他父亲。

她本是一名教师,却最终辞去了工作。白天在一间旅店的房间,和一个男人幽会,夜晚或者去海滩边的角落,享受陌生男人的肉体,或者直接来到她和年轻男孩约定的房间。

人生总是聚少离多,相爱总是分手,不能朝朝暮暮。悬殊的地位,挡住人,阻止来往。贫的人,富的人,贵的人,贱的人。中国情人确实动了情,真的爱她。他说会爱她到永远到他死。

她躺在床上,偶尔被他指示着走到灯光下,眼睛上笼罩着黑色的面纱。只有这样,她可以安安稳稳地入睡。像应证《广岛之恋》里的,你什么也没有看到,在广岛,你什么也没有看到。

杜拉斯说写作是为别人和自己。她不写那么残酷,伤痛的青春,你会想到自己曾经青春的成长吗?

在一个人的一生中,在荒芜的情爱里面,在欲望的黑洞和深渊里面,在一个彻底孤独,彻底隔绝的,听得见海浪拍打声音的房间里面,一个人又能够看到什么呢?

为什么重复?是我又把《情人》看了一遍。

她在他这里,无法得到肉体的满足和愉悦,但是她不能不回到这里,像是一种惯性,她说她爱他,虽然她从未曾得到他。

我喜欢这个电影,喜欢看浑浊滔滔宽阔的湄公河水,我喜欢杜拉斯影片中的独白____很美!

也许爱,本就是一种惯性使然。也许正是习惯,使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越来越麻痹,越来越空洞,越来越无助,却越来越无法离开。

他们像两个与世隔绝的人,在这个房间里寂寞地绝望地相爱,她幻想着他的身体,回忆着她与不同的男人之间交往的故事,而他用眼光爱慕着她的肉体,却满心满意地只能消沉地,颓靡地,如痴如狂地憧憬着一个生活在别处的男人。

他们是两个人,却也是许多人。包括那个蓝眼睛,黑头发的男人,活在他们的言语里,意识里,梦幻里的男人。包括女人生命中出现过的许多来来去去的男人。包括走过窗外沙滩上的男人女人。包括每一个看着故事发展的观众。

他们是活在灯光下,活在舞台上。

这个故事仿佛便是这样一种结构,两层圈套,一层是外围,有观众,有指导故事层层递进,其实是无限拖延,无限胶着,无限深入的指导人员,我们可以称之为,导演。有各种舞台布景,有一个起约束作用的,故事氛围的营造的房间,有沙滩,有海浪。

而另一层,是里层,是内部,或者说,是核心,是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的交集,他们的不断揭开内心的隐私,内心释放的颓废,寂寞,与空虚。

仿佛镜头逐渐靠近,逐渐聚焦,看得见他们空虚地触碰,看得见他们裸露的肌肤,眼角的泪水,听得见他们的梦呓,叹息,和哽咽。

房间里,是暗无天日的禁闭,是空间狭窄的压抑,是男人女人沦落,欲求不满的失望,给人带来的丧气与窒息。

除了小说开始,作者呈现给外界的是熙来攘往,人头攒动的酒吧,世俗气息浓厚,欲望交织,其他几乎所有的情节发展,场面的勾画都是通过刻画一个旅店里的房间来实现,或者进行有限地延伸,到达房间外的海浪,沙滩,那也是想象层面的,给人一种压抑,惶恐的视觉逼迫,和心理禁闭。

这样的小说,情节散漫,或者几乎没有,外在逻辑虚置,叙事时间可疑,那么只能借助对人物心理,人物对话,或者空间氛围的极致把握与深刻描摹,才能达到绝佳的艺术效果。

杜拉斯是特立独行,叙事手法独特,不拘一格的作家,同时也是著名的编剧和导演,所以她的小说,时而拥有大量可观的电影叙事手法的运用,而她的电影作品,也充满令人费解,觉着充满隔阂,云遮雾绕的小说气息。

这部小说让我彻底动容的地方,是杜拉斯对城市中人的空虚,寂寞,无助,颓废,彼此之间交流的阻隔,灵魂的疏离的描写与刻画,让人觉着身临其境地绝望与荒芜。

虽然不至于深刻恢弘,布局庞大,境界高深似乔伊斯或者艾略特,但也自有她自己的对现代社会人情冷漠无望的触碰与把握。

同时,她对小说里面的女人内心的寂寞渴望,对现实生活的空洞乏味,对年轻男人挥之不去,失魂落魄的对另一个男人的眷恋都描写地细腻动人。

他们的苦难,是因为他们记得。如果能够懂得忘记,也许人生会变得轻盈和松弛。

但正因为有人舍得一如始终地记得,所以才令人觉着情爱的可贵,可贵与难得。

“她说,他们应该继续一如既往地生活,身处荒漠,但心里铭记着由一个吻、一句话、一道目光组成的全部爱情。”

我已经没有多少泪水可流了,眼泪不能表达极致的荒凉与绝望。

我只是觉着空洞,冷清,与荒芜,寂寞,寂寞得想跳进深海里,一去不回头,想在自己的寂寞里游泳,无依无靠,想睡去,睡到天荒地老。

因为,一切都是不忍看的,索性披上了黑色的面纱。

小说的开始,作者写,致扬•安德烈亚,所以在读小说之前,其实我已经生出了先入为主的执念,那个女人就是杜拉斯,那个忧郁的男人,就是安德烈亚。

也许不全然是,但总有取材于真实的故事,或者细节。

没有一个全然天方夜谭的作家,也不会有人记忆力好到将往事原般重演。不经过一点艺术加工,一点涂脂抹粉,也不见得好看。何况,生活的状态,往往是琐碎的,凌乱的,无序的,文学作品却需要有内在的逻辑。

扬安德烈亚,每一个了解杜拉斯的人都不会对这个名字感到生疏。

有一本小说里,登了他和杜拉斯的合照。照片里,他留着夜一般黑色的胡子,戴眼镜,头微微仰着,像一个学习哲学或者文学的,微微忧郁,微微执拗,微微拘谨的大学生。

他是晚年陪伴杜拉斯的知己,也是痴心的爱人,虽然,他们之间,横亘着那样漫长的,互不了解的岁月。虽然,他年纪轻轻,但她已垂垂老矣。

也许他正是那个爱着她“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的男人。也许叶芝未能有幸获得的诗情,在他们身上实现。因为,在爱上她的皮相之前,他已经爱上了她的灵魂。

而最深重和持久的爱,莫过于爱着一个人的灵魂。因为,外表会随着光阴逐渐衰败,枯萎,而灵魂是持久的,是坚定的,是永恒的,不会轻易被岁月淘洗,或者摧残的,是会陪着一个人一生一世的。

他藏在一个人内心,最隐秘,最安全的部分,陪着他海枯石烂,山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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