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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城所有登入网址【威廉·戈尔丁】戈尔丁蝇王

威尼斯城所有登入网址,威廉·戈尔丁是英国著名小说家、诗人。他生于英格兰康沃尔郡一个支持份子家庭,从小就爱好文学,开始写作;后来他在牛津大学学习,毕业后做过临时演员、导演等工作。戈尔丁年仅23岁就渐渐在文坛走红,代表作有《蝇王》《继承者》《品彻·马丁》等;他的作品充满着荒诞、悖谬、讽刺、凝重的色彩,富含寓意又融入了古典文学、神话等元素。1993年,戈尔丁逝世,享年82岁。人物经历威尼斯城所有登入网址 1威廉·戈尔丁
威廉·戈尔丁1911年9月19日出生于英格兰西南角康沃尔郡一个知识分子家庭,7岁开始写作。父亲是当地学校的校长,也是一位学者,痴迷于求知和探索。其父对政治有极大的热情,相信科学。母亲是位主张女性有参政权的妇女。戈尔丁继承了父亲开明、理智的秉性,自小爱好文学。
在这个典型的英国中产阶级家庭里,威廉·戈尔丁度过了宁静而孤单的童年。由于外出时永远有父母或保姆相伴,戈尔丁在上小学前没有结识过家庭成员之外的任何人。他很小就开始读书,却不擅长数学。他自己曾回忆,童年时他喜爱文学,“像集邮或采鸟蛋那样搜集词汇”。他熟读所有儿童文学,包括古希腊至现代的一切童话故事。12岁时,戈尔丁开始动手尝试小说创作,计划写一部关于工会运动史的长篇巨著,可惜这部书没有完成。戈尔丁的家庭后来搬到马尔波罗,他就在马尔波罗的语言学校就学。在从父亲任教的马尔波罗中学毕业后,1930年遵父命入牛津大学布拉西诺斯学院学习自然科学,两年之后,戈尔丁终于发现理科不是他所喜爱的专业,转而攻读英国文学——这两方面的影响在他后来的大部分作品中都常有反映。他悉心研究盎格鲁-撒克逊时代的历史,这段学习对他后来的文学创作影响很大。
1935年,戈尔丁大学毕业,获得英文学士学位和一份教学许可证。1934年,在毕业的前一年,戈尔丁出版了处女作—一本题为《诗集》的小册子,包括29首小诗的诗集,被收入新星诗人丛书中(麦克米伦当代诗丛之一),其中显示了他的写作才华。毕业后,他做了4年社会工作,从事包括写作、表演,在一家小剧院当过临时演员、导演和编剧等各种工作。《诗集》(作为《当代诗人》(Contemporary
Poets)系列的一个子集出版。戈尔丁在诗歌中表现出独特的艺术才华,但还不足以让英国的文学界对这位年仅23岁的诗人留下印象。但多年来戈尔丁一如既往地对诗歌充满热情:“我毕生痴迷于韵律、声音,尤其是押韵”。
1935年,戈尔丁获得了学士学位以及教师资格证书。此后四年里,他曾做过社会工作者,也曾在伦敦的小剧院担任编剧和导演,也参加演出。
1939年,他与安娜·布鲁克菲尔德(Ann
Brookfield)结婚,然后前往萨里斯伯里的一所学校担任英语和哲学教师,子承父业。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打破了戈尔丁的平静生活,1940年戈尔丁以中尉军衔加入了英国皇家海军直接参战。作为战舰的指挥官,他亲身经历了许多难忘的战斗,他参加了击沉德军战列舰俾斯麦号的战役。随后他又参加了诺曼底登陆,被授予中尉的军衔。这段经历对他的创作起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之后的作品中出现的各种舰艇、海员以及大海等素材均源于此。
退伍后,戈尔丁重返萨里斯伯里继续他的教学工作,并重新开始他的文学创作。然而,他最初的成果甚少,也很不顺利,只是间或在报刊上发表一些短文和评论,只能算是一名没能引起任何人关注的业余作家,没能进入主流视野。他当时写的四部小说因为种种原因而被出版社拒绝出版。
直到1954年,他的作品《蝇王》由出版社Faber&Faber出版,获得空前的成功,使他一举成名,收获世界性的声誉。此后,他一边教学一边从事写作,陆续出版了《继承者》《品彻·马丁》以及《自由堕落》。1955年戈尔丁成为了英国皇家文学会的成员。1961年,戈尔丁在获得牛津大学文学硕士的学位后便辞去教职,成为一名职业作家。翌年,戈尔丁在美国弗吉尼亚州的霍林斯学院(Hollins
College)担任客座教授。
1970年获布赖顿市萨塞克斯大学文学博士学位。1983年,他在与格雷厄姆·格林、安东尼·伯吉斯的竞争中胜出,因“具有清晰的现实主义叙述技巧以及虚构故事的多样性与普遍性,阐述了今日世界人类的状况。”获诺贝尔文学奖。1988年夏天,英女王伊利莎白二世在白金汉宫授予戈尔丁爵位,以表彰他对英国文学所作的杰出贡献。
1985年,戈尔丁夫妇搬到了康沃尔西部的村庄博伦纳沃索(Perranarworthal),住进了图丽玛尔公寓(Tullimaar
House)。1993年6月19日,他因为心脏病发而猝然离世。他被安葬在南维尔特歇尔(South
Wiltshire)的教堂墓地里,享年82岁。戈尔丁作品威尼斯城所有登入网址 2威廉·戈尔丁
戈尔丁的作品有:《蝇王》《继承者》《品彻·马丁》《黑暗昭昭》《军营蝴蝶》《自由下落》《教堂尖塔》《金字塔》《埃及日记》《到世界的尽头》等。戈尔丁蝇王
《蝇王》是英国现代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威廉·戈尔丁创作的长篇小说,也是其代表作。故事发生于未来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的一场核战争中,一群六岁至十二岁的儿童在撤退途中因飞机失事被困在一座荒岛上,起先尚能和睦相处,后来由于恶的本性的膨胀起来,便互相残杀,发生悲剧性的结果。
蝇王作为一部寓言,极有象征性意义。螺号是民主的象征,拉尔夫手握螺号,他可以召开会议,商议事情。然而最后猪仔被杀,螺号粉碎也就意味着民主的结束。在小说中,戈尔丁通过运用许多象征性的例子,告诉读者虽然人性中有性恶的一面,然而最大的敌人却是人类自己。
通过小说《蝇王》,戈尔丁暗示人们:即使在文明社会中,对物质的过分追求也会导致人的野心复发,钩心斗角,争权夺利,最终走向堕落和毁灭。实际上,小说一开头,作者就暗示了这个荒岛社会崩溃的必然性。戈尔丁的影响力
戈尔丁是以一部作品而闻名于世的作家。戈尔丁用他特有的沉思与冷静挖掘着人类千百年来从未停止过的互相残杀的根源,他的作品设置了人的原善与原恶、人性与兽性、理性与非理性、文明与野蛮等一系列矛盾冲突,冲突的结果令人信服地展现出文明、理性的脆弱性和追求民主法治秩序的难度,说明了人类走向专制易,奔向民主社会难的道理。在欲望和野蛮面前,人类文明为何显得如此草包如此不堪一击。揭示了人性之“恶”,对世人起到深刻的警醒作用。另外,戈尔丁是个思想深刻、思维缜密的作家。他从题材的选择、叙事模式运用与叙事空间的构建、小说中各种象征方法的使用方面,构建了一个充满罪恶的文学世界,以揭示人性的邪恶、人类欲望的膨胀而无可避免地走向堕落。对英国,甚至是世界文学做出了不可替代的影响和贡献。对戈尔丁的简评威尼斯城所有登入网址 3威廉·戈尔丁
戈尔丁在1983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获奖的理由是:“具有清晰的现实主义叙述技巧以及虚构故事的多样性与普遍性,阐述了今日世界人类的状况。”
拉尔斯·吉伦斯坦:称其“在小说中以清晰的现实主义叙述手法和变化多端、具有普遍意义的神话,阐明了当代世界人类的状况。”
弗兰克·柯默德说:与其说戈尔丁小说产生的情感是“痛苦”或“悲伤”的,不如说是“有罪的”,因为人既是受害者也是施害者。他还注意到戈尔丁的宗教不依赖于某个特定理论,认为戈尔丁试图处理“原始的宗教人性起源”,而不是具体的宗教信条或正教信仰。

戈尔丁生于英格兰康沃尔郡,毕业于牛津大学,是英国著名的作家,是以一部作品而闻名于世的作家,曾经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戈尔丁一生致力于通过作品揭露人性的黑暗与冲突,对英国甚至是世界文学的贡献都不小。威尼斯城所有登入网址 4戈尔丁
戈尔丁作品
戈尔丁的作品有:《蝇王》《继承者》《品彻·马丁》《黑暗昭昭》《军营蝴蝶》《自由下落》《教堂尖塔》《金字塔》《埃及日记》《到世界的尽头》等。
戈尔丁在西方被称为“寓言编撰家”,他运用现实主义的叙述方法编写寓言神话,承袭西方伦理学的传统,着力表现“人心的黑暗”这一主题,表现出作家对人类未来的关切。戈尔丁的小说早年受哥伦比亚先锋派创始人爱德华多·萨拉梅亚·博尔达的熏陶,后来接受了乔伊斯、卡夫卡、福克纳等西方现代派作家的影响,在创作中又采用了阿拉伯神话故事和印第安民间传说的技巧,兼容并蓄,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他善于把现实主义的场面、情节和完全出于虚构的幻想情境有机融为一体,通过光怪陆离的魔幻世界的折射,表现活生生的社会现实。
戈尔丁蝇王
《蝇王》是英国现代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威廉·戈尔丁创作的长篇小说,也是其代表作。故事发生于未来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的一场核战争中,一群六岁至十二岁的儿童在撤退途中因飞机失事被困在一座荒岛上,起先尚能和睦相处,后来由于恶的本性的膨胀起来,便互相残杀,发生悲剧性的结果。
蝇王作为一部寓言,极有象征性意义。螺号是民主的象征,拉尔夫手握螺号,他可以召开会议,商议事情。然而最后猪仔被杀,螺号粉碎也就意味着民主的结束。在小说中,戈尔丁通过运用许多象征性的例子,告诉读者虽然人性中有性恶的一面,然而最大的敌人却是人类自己。
通过小说《蝇王》,戈尔丁暗示人们:即使在文明社会中,对物质的过分追求也会导致人的野心复发,钩心斗角,争权夺利,最终走向堕落和毁灭。实际上,小说一开头,作者就暗示了这个荒岛社会崩溃的必然性。

如题,是蝇王,却非蝇王,观影感受:抓狂,要不是坐在最里面,我想我会360度旋转离场,可事实上我只是被尴尬的吃完了一桶爆米花,提前离场的很多,且电影院甚至没有发出过一次笑声,失望……劝尬点比较低的谨慎观看,全程给我一种侮辱我智商的感觉,逛了豆瓣,好评如潮,可能是我那一个电影院的人都不懂欣赏吧

简介

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为了躲避核弹的危机,一架飞机载着一些小孩到安全的地方,不幸飞机中途故障,掉落到了一个无人岛上,飞行员牺牲了,只剩下了一些孩子们。

因为害怕野兽,孩子之间发生了分歧和争吵。最终分成两派。杰克代表着野蛮,拉尔夫代表着文明。杰克只关心打猎,光着身子,脸上涂抹了颜色所以没有了羞耻感。拉尔夫认为要想得救,烟火是最重要的。

他梦见自己在灰黑色的海底。

确切的说,他是梦见一个小男孩在昏暗的海水里。而身为旁观者,他竟也能无比真实的感觉到周围的一切。

好冷。能感受到水压就像冷冰冰的钢钳,将自己的身体压缩成扭曲的形状。他喘不上气。

身子似乎被挂上镣铐,僵硬而沉重的在水中缓缓下沉。他能感觉到,水是漆黑的,粘稠地划过自己的皮肤,伴随着咕噜作响的一连串上升泡沫。

很不舒服,却动弹不得。

似乎是以此作为交换,他可以在水中苟且呼吸着。宛如一条垂死的鱼无力扇动着鳃。

他睁开眼角。在水中已经没有方向之分。身旁只有令人绝望的黑暗,和那个双手紧紧握着什么东西的男孩。

他知道那个小男孩一定也经历着和自己一样的痛苦。尽管在梦里他们触碰不到对方。

突然,他看见有些许光亮。起初它们零零碎碎的散布在远方,就像晴朗夜空的星辰。但不知是自己靠近了还是怎么回事,它们越来越多越来越亮,颜色也从原本的白色变为淡红或苍白,忽隐忽现。

等到足够靠近,这些光已经照亮了海水的一部分,他这才发现——那些全是海鱼。生活在深海,长着发光器的水族。

就如同被卷进一场深海的梦魇中,千奇百怪的丑陋鱼类汇成一道洋流将两人裹挟进去。

它们张开嘴,从他身边掠过,挥舞着尖锐的利齿和畸形的身躯。它们的发光器有的遍布体侧,有的鱼饵般伸在前方。借着这些鬼火般的亮光,他赫然看见在无边无际的海水中,还有无数人的剪影在无声下沉。

但鱼群转瞬即逝,光芒也随即熄灭,他的视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弹丸之地。

脚下感到一阵发软——似乎此时终于坠入了海水的底层。

奇怪的是他反而能看见更多。白点状的浮游生物在水中暴风雪般肆虐,海底的周围,很多半人粗的铜管半隐在厚厚的淤泥中,似乎在输送什么,一直嗡嗡作响。

那是……?

等他的视野进一步开阔,他发觉自己简直置身于一个海底垃圾场。不远处有着各种事物的残骸,从婴儿车,自行车再到远处模糊的帆船,飞机甚至太空梭,它们长满水草,半湮灭于流沙之中。

每一件事物——从大到小无一幸免——都被铁链结实的捆着。好像它们都是被囚禁的奴隶,等待不知名的奴隶主的宰割。铁链或锈迹斑斑,或崭新发亮。

他身边的那个小男孩也被这景象吓得不轻,更是死死攥住手中的事物。

这时身边的淤泥猛的翻滚起来,搅得视角完全被黄沙覆盖。他惊慌的看见有一蔟形状奇怪的水藻从海底升起,和人差不多高。

它怪异的扭动,还没等他定睛观察,它就直扑向那个小男孩——

那个根本就不是水草,而是一个原本被埋在泥沙之下的人!他的身子布满水藻,头发披散着,脸部一片模糊。第一眼完全看不出来是个人形。

那个不速之客野蛮的去抢夺小男孩手中的东西,男孩奋力抵抗。在争夺中,他终于看见男孩手中握的,是一个游轮模型。很小,却特别的精致。

他冲上去想拉开那个进攻者,却只扑了个空。小男孩的脖子被对方死死捏住,他痛苦的挣扎,水愈发浑浊。

那个袭击者已经把模型的一半握在了手中,小男孩抓着另一半激烈的反抗。四下发光的鱼群聚拢过来,宛如等食的秃鹫。

小男孩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而就在小男孩的手有点松开时——

一阵让人近乎瘫倒的眩晕。

他醒了。


名叫贝苏(Basil)的少年,迷迷糊糊的从沙滩上起身。

他欠着身子,困惑的定在原地。

平常自己睡醒时,按理说是在舒适的船舱中。身为船上最年轻的水手,他现在本该在打盹后立刻投入繁忙的工作——这艘游轮,可要环游世界呢。

可现在……直到冰冷漆黑的海浪舔了舔他的脚底,他才如梦初醒般慌张的爬起来。

沙子就像暗黄色的螨虫,不仅在他手臂和脸颊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印子,还钻进他的衣领与袖口。他不得不脱下衣服掸去沙粒,一边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

只记起刚刚那个梦。尽管忘了大半,却还是很不舒服。

是发生海难了?所以自己才侥幸漂流到陆地上?

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刚刚还是在船上的回忆,再往后就切换到现在的窘境。

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他毫无印象。

他只好望着海,发愣。

黑色的海水,黑色的礁石,黑色的云层。看不到任何沉船的碎片。

耳畔没有一丝风声。就像这整片海域都没有了呼吸。取而代之的,是苍蝇发出的恼人嗡鸣。它们或许是被少年身上的鱼腥味吸引,才会这么疯狂吧。

贝苏拼命晃着头,挥舞衣服驱赶。但耳畔的声音只是有增无减。

他最后只好穿上衣服,放弃抵抗,环顾四周。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后,布满了很多人的脚印。它们大小不一而又杂乱不堪,但全都以同一个方向,延伸进前面不远的树林里。

树林就在沙滩的后方。如果找到些树枝与枯叶或许可以升起浓烟,引起脚印主人的注意来寻求帮助。

贝苏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沙滩,进入树林。还是和海边一样,这里没有一点风。树林里非常阴冷,一棵棵光秃秃的树,用细长的灰色枝条编成大网罩住天空,因此格外的昏暗。

地面满是掺着落叶的水洼,显然这里刚刚下过一场雨。这里的树木上长满眼睛似的纹路,贝苏感觉无时无刻都在被监视。不知为什么,他的冷汗止也止不住。

但看样子是找不到干燥的树叶点火了。贝苏苦恼着,漫无目的的踱步。这时他余光撞见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在林中。他疾步走过去查看。

在两棵树之间,悬着一条绳子。上面晾衣服似的挂着一排画。有几张水彩,还有的是素描和单纯的涂鸦。

贝苏伸手摸了摸,虽然还有点湿,但做燃料取暖还是勉强可以。

尽管有点对不住这些画的主人,不过现在他也别无选择。

他刚伸手准备取下一张风景写生,却觉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下。

他本能的跳起来,回身摆出一副迎战的姿势,可眼前的却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

女孩穿着沾满颜料的围裙,戴着同样不干净护袖,此刻正又惊又恼的看着贝苏。

“你是打算偷我的画吧?喜欢的话打个招呼,拿走就行。没必要这样。”看得出来,女孩很生气。

“那个……抱……抱歉。”贝苏面红耳赤。

“你拿我的画是想干什么呢?真的是带回去收藏?”女孩步步逼问。

贝苏只好如实交代。

“等等,原来你不是当地人?你也是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听罢女孩惊讶不已。

“难不成你也是?”

“嗯……有一天我在外面采风旅行时突然迷失方向,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你也一样吗?”女孩叹气。

“差不多吧。我是一个水手,但是我也记不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所以我想找找这附近有没有人来帮助我。”

“所以你刚刚才说你要烧我的画当求助信号吧?”女孩说着从挎包取出一大叠画纸,笑道,“那就来吧。我手上画纸多的是。所以这些你就先用吧。虽然升不了烟,但取暖还是行的。哎,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梅丽莎(Melissa),是一个画家。”

贝苏忙自我介绍。他平常很少这么近距离接触异性,何况对方还这么热情。他不觉又脸红了。

梅丽莎捂嘴偷笑,一边和贝苏找到一个干燥点的空地,贝苏拿起木棍使劲钻着,点燃起了画纸构成的篝火。

这种画纸一沾火星就燃,而且烧的时间很长,火光在阴寒的树林中根本不见消退。

男孩和女孩隔着火焰,面对面坐着。

和梅丽莎稍稍熟悉后,贝苏发现她刚刚的警戒与冷漠荡然无存。这个女孩很健谈,虽然气势有点咄咄逼人,但贝苏看得出来,她其实非常善良。

温暖的火烤着,他不禁放松下来。

“我是不是有点唠叨了?不好意思……因为我一个人在森林里迷路了很久,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和自己说话的人。”梅丽莎嗫嚅着。

听到这贝苏有些奇怪。

沙滩上有那么多脚印,进入树林的人一定很多,不可能一个人都遇不上。这个树林还没有大到那种程度。

“不过这样也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说到这梅丽莎笑笑,“就算是在这里迷路之前,我也一直是独自一人。我一个人寻找灵感,一个人画出作品,最后又一个独自欣赏……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愿意在我的画上浪费他们的时间。没有人。”

贝苏看看地上散落的画。颜料散乱的泼洒,勾勒出的是树林被浓雾与枝杈充满的景象。很逼真,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抑郁。

而在画的中心——也就是树林的远处——似乎画着什么,贝苏定睛看着:是一个少年。他浑身长满青苔,披散着头发,面目模糊。

似曾相识的景象,只不过那时是在海底。

而就在一愣神的功夫,贝苏发觉画上的少年变大了一点,不对,应该说——是走近了一些。

那个画上的人,仿佛每眨一次眼,就一点一点靠过来。但无论多近,他脸上仍是一片诡异模糊。那个人,越来越近,越走越快。

冷汗从贝苏的额头渗出。

不要……别再靠过了!

他抓狂般把画扔开。坐在火旁喘着气。

梅丽莎嘴半张着,一脸惊诧。

贝苏指指地上的那张画。说不出一个字。

“那是我几天前的练习作。画的就是这个树林,怎么了?”梅丽莎把画捡起来。贝苏在一旁大喊别去看那副画。

“画里的人会动?我当时画的时候可没画人啊……你看。”

梅丽莎把画纸放到贝苏面前。画中除了漆黑的森林,苍白的雾气之外毫无其他。贝苏瞪大眼睛。

梅丽莎耸耸肩,把画折好放回地上的挎包。

在她弯腰时,贝苏看见她背后的树木间多了什么。

那是一个长满毛绒青苔,面目被雾气遮盖的人影——它就这么笔直的站在那里。


苍蝇的嗡鸣,就像渴求牺牲者的亡魂般,无穷无尽的在耳边萦绕。

那个不速之客就伴随着这不安的噪音,缓缓拨开浓雾的帘幕走出来。

就像一尊在深林沉寂数十个世纪的石像最终获得新生,那个来访者裹着破旧的长袍。外面一层灰色的苔藓鬃毛似的轻微晃动,多余的部分则编织成兜帽,只留出他的几缕金发与脸庞。

梅丽莎惊叫着,躲到贝苏身后。贝苏感觉她在微微发抖。但他也无计可施,恐惧让他们束手无策。

而对方的表情却看不出丝毫的变化——他或是她,戴着一副僵硬的面具。

面具惨白着脸,上面是一双细长的丹凤眼,还有夸张裂开的猩红嘴唇。

贝苏运了运气,虚张声势地高声问道:“什么人?”

面具上的花纹受惊般流动起来,它的表情也随之坍缩变化。一张张面孔浮现,扭曲,融化,最后五官杂乱的混合在一起,酷似一副诡异的抽象画。

“我?哈……哈哈……你们现在还不必知道。你们只需明白:这是我的森林,而我——是这里的主人。”

从身高判断,对方顶多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但从面具下传来的声音,却像是千万种人的嗓音在同时讲话。听的人脑袋隐隐作痛。

贝苏与梅丽莎面面相觑。不知该再问什么。

面具悠悠的发出声音:“水手呐,你本该航行于海上与风浪为伍,却为什么如今落难于陆地?画家啊,你本该享受由他人赞美所酿成的琼浆,却为什么如今徘徊于迷林?”

“你认识我们?”贝苏很惊讶。

“是的。不仅如此,我还认识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而我,是来帮助你们的。我可以带你们走出这片森林。”

贝苏默不作声的权衡,梅丽莎却紧盯着那副面具:“那么,代价呢?”

“啧啧……你真的很有趣呢,说话直接的小姑娘。不过请放心,我既不会向你们索取巨额的财富,也不会给你们设下恶毒的陷阱。我只是——只是想,与诸位做一个小小的……交易。”

说话时,他双手相扣,两个大拇指互相敲着。

看出梅丽莎那边还有些犹豫,这个来访者轻松笑笑,张开双臂道:“我会把你们带到附近的城市。作为报酬,我只需要这位可人的姑娘将她的画笔交给我。仅此而已。”

贝苏看看梅丽莎。

女孩却手里死死攥着一支橡木画笔,想用整个身子护住它般。

贝苏的脑海一瞬间想起,梦中的小男孩,也是那么拼命的去保护自己的轮船模型,就和这个叫梅丽莎的女孩几乎一模一样。

“你要什么都可以,但是这次,这个不行……这是我最宝贵的画笔……不可以给你……请你……请你挑别的吧。”梅丽莎说着说着,竟哽咽起来,一滴滴眼泪从眼角划下。

那个来访者面具上的表情顿时凝固。最后他一言不发的垂下双手,随之而来的是可怕的寂静。

“无妨。”从他的语气里完全听不出一丝波澜,“我可以先把两位送到城市,到时候或许你们会改变主意。毕竟,两个人一起走总比一个人担惊受怕要好啊。那么,请随我来。”

说罢,他兀自转身离开。贝苏犹豫在原地,梅丽莎却抓住他的手,两人跟上去。

周遭的树木毕恭毕敬的退去,雾气也渐渐消散。没走多久,这个看似永远走不到头的森林,就这么消失在了身后。

“我明明在这里困了好久,不可能……”梅丽莎不敢相信。

阴森的黑白森林不见踪影,面前的,是一大片城市,一大片破败不堪的城市。虽然高楼林立,却布满灰尘。锈迹斑斑的钢筋,塔吊,脚手架爬山虎似的依附在每一幢大楼上。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满是倾倒的标志牌与棺材般的旧车。

“这里简直像发生过地震或战争一样。”贝苏感叹。

“不。这里非常和平。因为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带路者停下,“接下来的事,你们就不必担心了,我会照顾好你们……想知道我叫什么?啊,就叫我豸黾吧。很奇怪的名字,不是么?”豸黾隔着面具笑道,指指一栋歪曲的楼房,“这个公寓你们住下,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另外——报酬的事,我们先不急。所以,先好好享受你们的时光吧!这里没有别人来打扰你们——当然,我例外。呵呵呵……”

接着,他消失在残垣断壁的阴影里。

贝苏与梅丽莎推开木门。门上留下四只手印。

地毯,沙发,橱柜,一样不少。橘红色的彩色玻璃嵌在窗户里,让整个房间就像黄铜镀成的。

“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贝苏喃喃。

梅丽莎什么话都没说。


虽然毫无准备,但果然还是把房间装饰下更好。

而梅丽莎带来的画成了最棒的壁纸。

“要用……我的画来装饰?”梅丽莎受宠若惊,“可我……从来都没有别人正眼看过啊……何况,我画的全是那种阴暗的场景,可没有什么美丽的风景画呢。”

“那你为什么要当个画家?”贝苏说着,却已经开始把画用胶水往墙上贴。

“因为……因为……”说到这梅丽莎红着脸低下头,“我喜欢啊。我想用笔把美好的东西画下来,当成礼物一样带回去……可是,无论我的父母,还是老师,都说我一个女孩,学画画是不可能有成就的。他们叫我放弃,我父母希望我能当有一个体面的职业,像他们一样……但我就想画画,所以一直在反抗他们,一直在坚持着……说真的,有时候真的好累。真的。没有一个人支持我,反对我的人却数不过来。但我告诉我自己:还不能就这么放弃……”

“和我有点像呢。我也从小梦想当一个水手,在轮船上环游世界。虽然一路上很辛苦,但至少,还算是心想事成吧。”贝苏一面忙着一面说,“而且,你现在做的就已经很好了。”

“谢谢你……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别人说的这么畅快。答应我,贝苏……”梅丽莎把一只手搭在男孩指尖上,“你一定要出去,回到原本的世界,知道吗?然后,一定要去我家。我……我会在那里办一个画展,展出我所有的画。到时候没有人能有资格参观——除了你。”

贝苏脸上顿时火烧火燎。支吾了好久才点头答应。

然后两人看着对方,突然傻傻的笑出声来。

画很快就贴满了墙。全是灰白的颜色。

“我现在的作品,全是阴暗的基调。我从前最喜欢画蓝天白云了。但我的童年结束后,就再也画不出这些美景了。”梅丽莎遗憾的说。

贝苏下意识看看窗外。天空昏黄,如同可怕的沙尘暴在无尽的肆虐。

“这里……也没有蓝天啊。”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还是没有暗淡的迹象。仿佛这里被永远定格在了黄昏时分。

贝苏和梅丽莎舒舒服服的坐在双人沙发上聊着天。话题大多是回到原来的世界后打算干什么。

贝苏说等他那天航海归来,就到梅丽莎家附近租一栋小房子。不要太豪华,但一定要有绘画室。这样梅丽莎就可以尽情的享受美术的乐趣了。他还要把各种海螺,照片拿给梅丽莎看,让她来画。

而梅丽莎则小声嘟囔自己家教很严,父母不允许她轻易出门。最近还禁止她画画,强迫她去学习各种礼仪,以后好嫁一门当户对的富商。

那你把床单扔出窗户逃啊。贝苏半开玩笑的说。

逃哪去?梅丽莎倒认真了。

我家也行,船上也行。

梅丽莎这时心跳的厉害,通红着脸低下头,不再接话了。

贝苏则哈哈大笑。

周围的家具,原本弥漫着诡谲的橘黄,现在竟有点泛着暖暖的温馨。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梅丽莎突然说。

“嗯。有苍蝇。在海边就一直围着我转,现在竟然还跟到这里来了。”贝苏起身,在桌上拿起一本破旧的杂志,卷起来敲着手心。

“真奇怪,那个叫豸黾的人说这里除我们外没有他人,但为什么破旧的城市里会有这么完好的房间?就像是专门给我们住的。”贝苏说着,同时顺着声音找寻苍蝇的去处。

好一阵搜寻后,他也无计可施,只好敞开大门,希望那恼人的飞虫自己出去。

“我也来帮……”梅丽莎说。可她刚起来,却整个人一晃,断线木偶般颓然倒下。

“梅丽莎!你怎么了!”贝苏跑过去,将她扶上沙发。

“我……头好晕,刚刚身子突然就没有知觉了……”她虚弱的回答。

“豸黾……对,我去把豸黾找来,他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不要去……”梅丽莎拉住贝苏的手肘,颤抖着,“别相信他,千万不能相信他。他,他是个……恶魔。”

    “恶魔?”贝苏有点摸不着头脑。

“对,”女孩吞了吞口水,“对不起……我撒了个谎……其实我认识豸黾。他……把我困在了树林里。因为我一直不把画笔交给他。我看见他还把很多人带出了树林,很可能就带到了这里,但现在他们一个人都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他把那些人给?”

“我应该早告诉你的,但我真的不希望你也被困在深林里……”梅丽莎痛苦的咳嗽着,已经讲不出话了。

这时,贝苏感觉背后一阵寒意。刺痛骨髓。接着是一连串单调清脆的掌声。

“很好。很好。你们总算知道了我的身份。只可惜——猜对了一半。”

贝苏闪电似的转过身,满面怒容。

名叫豸黾的恶魔,裹在黑袍之中,正悠然的斜倚在门口鼓掌。

他信步走入,随意的脱下长袍。长袍落地的瞬间,化为千百只黑色的硕鼠四散而去。他又漫不经心的一扔手套,一双手套在半空化成两只乌鸦,它们嘶哑的叫着,盘旋着落在他肩头。

“你想做什么呢?”面具上的表情笑着。豸黾穿着吊带裤,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此刻他正不慌不忙的为自己打上长长的领带,“因为被耍弄,所以愤怒?想杀掉我这个恶魔?啧啧啧,很遗憾,我提前说一下,用杀人的方法,可是杀不掉恶魔的哦。”

“你想把我们怎么样?”

“怎么样?唔,我记得我好像说过:我会负责照护你们。”豸黾用食指戳戳下巴。

“我们只是普通人,对你这个恶魔毫无意义。而且我听说过,恶魔会吃人的灵魂。所以就算你想伤害我们,也不要这么虚伪。”

“我知道你马上要说什么:就算我要大开杀戒,也要求我放过那个女孩。是吗?”豸黾指指几乎昏厥的梅丽莎。

贝苏被看透了心思般,迟疑着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从她下手吧。哈哈……开个玩笑。”豸黾一只手轻轻松松的接住贝苏的拳头,说下去,“你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呢。所以我想现在,是时候让你看个东西了。”

随着一声响指,贝苏只觉天旋地转。

那种……令人几乎瘫倒的眩晕……怎么回事?

等他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身处于布满废墟的海底。

一艘巨大游轮的漆黑残骸,耸立在他面前。船上,布满沉重的铁链。

等等,这艘船,为什么会这么眼熟?贝苏心里一沉。

不……不会的……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但这艘船,确确实实就是他所在的那艘环球游轮啊!

贝苏跪坐在地上。


贝苏眼前模模糊糊的出现一连串画面。

豸黾在抢夺小男孩手中的轮船模型。就在小男孩手有些松动的那一刻,那个小男孩却一下长大了许多,变成一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少年。

豸黾放开手,把模型还给对方。

那个少年犹豫着,最后又把模型塞回豸黾手中。

“给你吧,我只想要我想要的。我突然想通了。”少年说,“估个价吧。”

“那么,你想要什么?安逸颓废的生活?足够挥霍的金钱?我都可以给你。”

“无所谓。要当水手环游世界什么的实在太荒唐了。不知道我小时候怎么想的。你有什么好的,全给我吧。”少年说。

“可惜——你只能选一个。因为你的筹码只有一个。”

“那你还要什么?”

“这个嘛……良知,理智,感情,羞耻,节制……嗯,你很幸运,你选择的余地还很大。”

“再随便拿一个吧。”少年有些不耐烦。

“感谢你的慷慨解囊。那么,请快去享受你有限的生命与金钱吧。”豸黾鞠躬。

贝苏一直呆呆的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切。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待少年彻底走远,豸黾才缓缓转过头,看着贝苏。

“你在害怕?不……你应该感到喜悦。你不再被名为现实的枷锁禁锢。你将获得解脱。”豸黾走到他面前。

“我……究竟是谁?”贝苏双手抱住头。

“你曾经是一个孩子的梦想。如今他却视你为累赘。你是一个水手,因为他的梦想就是要当个水手。但是,他想要得到更多,所以他找到我。他很贫穷,没有资本来为他的欲望买单。所以,我与他做了一笔,小小的交易。”

说到这,豸黾意味深长的停顿,深吸一口气:

“你说,一个人类的梦想……到底,值多少呢?”

接着,他抬起手,缓缓摘下那副面具。而在面具之下……贝苏,梅丽莎,还有千千万万人的面孔,浮现变换。

“我是恶魔,是人类的养子,是绝望深渊的拾荒者——是你们曾经拥有却如今失去的一切。”

贝苏猛然惊醒。

他喘着粗气,浑身虚汗。

他躺在破旧城市的街道上。灰尘就在空中漂浮。沿街,有许多似曾相识的公寓楼。每一幢楼的门上,满是人的手印。

苍蝇在他头顶盘旋,兴奋而恶毒的嗡鸣不休。

有一扇门开着,那就是自己和梅丽莎所在的那幢。

他试着站起来,却手脚发麻。他咬着牙,抓着路面,近乎将身子拖到门口。

一大群苍蝇在屋内聚集,宛如大片灰云。而在蝇群的华盖之下,豸黾双臂托着梅丽莎,将不省人事的女孩举在胸前。

贝苏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他斗得鱼死网破。可这时,豸黾却把将梅丽莎温柔的放在沙发上。

“你回来了啊。”豸黾头也不回的说,“在那里看到什么了?”

“……”贝苏一时语塞。

“梅丽莎她,怎么样了……”最后,他只好低声下气的问。

“这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你们是否足够坚强。但就算是再坚强的梦想……也会有行将就木的那一天。我现在唯一所能做的,就是不让苍蝇落在她身上。”

贝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字一个都吐不出来,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下。

“被交换,或是被抛弃的梦想,最终都会来到这个世界。但是,这非常危险。”豸黾走来,将贝苏扶起,搀这他坐上沙发。首先贝苏还很抗拒,但后来他也接受了,“因为,像梦想这种美好的东西,在这个世界看来,却是最肮脏,最无用的事物。梦想会被这个世界慢慢腐蚀,消耗,直到最后剩下它的核心。”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因为,这里需要的,是人性的罪恶,而不是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豸黾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梅丽莎,“第一次见到她,我也吃了一惊。她的执念非常强大,也因此苦苦支撑了很久。她不断的画画,来维持自己的存在。我想让她快点得到安息,她却怎么也不肯放弃,好像她至今还认为,只要这样下去她最后还能回去一样。”

豸黾说着,贝苏看见梅丽莎眼角淌下一行晶莹的泪水。

她或许已经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所以反而试图鼓励我,让我能充满希望……想到这,贝苏鼻子直发酸。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但我会在这里陪你们走完最后一段路。正如我此前重复千百遍的那样。”豸黾喃喃。

贝苏震惊的看向他:“你……真的是恶魔?”

“我是。但你们只说对了一半。我是恶魔……一个离经叛道的恶魔。”豸黾躺在沙发上,轻描淡写。

贝苏挪到梅丽莎身旁。他紧紧握住梅丽莎苍白冰冷的手:“你一定还能听到,是吧?听我说,我不打算回去,而且我也再也回不去了。我会留在这里,留在这里陪你。所以,别再害怕了……”

说罢,他轻吻了梅丽莎的手。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看着梅丽莎的脸庞了。

梅丽莎闭着的双眼还残有泪痕。现在却似乎在微笑。

“就算这样,也还残留这‘感情’这种东西吗……真不愧,是我相中的收藏品。”豸黾独自低语。

“好好珍惜吧,珍惜那些尚存的温柔与情感吧——在你们把他们抛弃或变卖之前。你们人类弃之不用的事物,由我这个恶魔——来替你们收留!”在苍蝇聒噪而亵渎的祷告声下,豸黾张开双臂大笑。

“我来和诸位讲个故事吧,”豸黾坐下,一只手撑着脑袋,“来到某个世界的少年,昏倒在沙滩上。这空旷的沙滩,就和他空虚的生活一样。接着他醒来,来到了森林,因为他看到很多人都去了那边。但他在森林里迷路了,在森林里迷茫,就和他的人生一样。后来,他来到破败的,颓废的城市。他的的生活也变的和它别无二致。最后呀,他坠入了堕落的海洋,他被海浪冲走,身体也在海底被吞噬,只留下了被铁链锁住的残骸,但他遗留下的某个事物,却还在苦苦挣扎,向着灭亡无助的漂去……”

“很悲伤的故事,不是么……”豸黾这时抬起头,“嗯,都睡着了吗……那么,做一个好梦吧。各位。愿你们能在梦里,能够得到幸福。”

他起身,出门而去。蝇群汇聚在他身上,化为黑色的丧服。

永远停留在黄昏的城市,此刻终于迎来了宁静的黑夜。


漆黑的海底。

发光的深海鱼围绕着豸黾,照亮他周围的路。

他慢慢走着,一路跨过礁石与管道。透过面具,他低头在残骸中一直找寻着什么。

终于,他驻足,蹲下身用手拂去泥沙。一支橡木制的画笔被细细的铁链捆着。他轻轻的扯断铁链,小心的举在面前。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轮船模型,将它们放在一起。端详后,他郑重的收好,借着幽暗的光仰望海水。

数以万计漆黑的人影正缓缓下沉。

“那么……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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